上班高峰时段，走在荷兰北部小城哈伦的市中心，街道上没有交通信号灯或道路标志，人车用道也不设界。令人称奇的是，小城交通不见拥堵：汽车一辆辆缓慢有序地行进，自行车、行人近在咫尺，却并无险情，行人、自行车和机动车驾驶者往往用一个眼神或一个手势，“协商决定”谁先通过。

　　为什么取消交通标识，反而会收到缓解拥堵、减少事故的奇效？这种反常规做法源自哈伦市昆宁研究所提出的交通“共享空间”理念。所长威廉·福特豪斯说：“我们的办法，就是让街道看上去更‘危险’，这样就会更安全。”

　　他说：“如果人们无法依赖交通标志告诉他们该走还是该停，就会非常小心地观察周围的情况，判断下一步行动。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时，街道就变得安全了。”

　　看似不可思议的理论，通过了实践的检验。哈伦市中心广场及相连主干道完全取消了人行道，人与车行进在同一平面。路面铺着红砖，好像步行区，实际上允许机动车通行。沿街除路灯、果皮箱、散置的长椅和一块绿草坪，“步行区”空空如也，完全无障碍通行。

　　然而，所有汽车一进入这个区域都放慢了速度，随时提防着行人。行人“肆意”畅行，看见汽车驶来也不放慢脚步。记者眼前不远处，有老人和推着儿童车的妇女举步过街，汽车纷纷停下让路。没有喇叭长鸣，也没有抱怨谩骂。

　　福特豪斯说：“并不是交通标识越多就越安全。研究显示，司机们通常忽略约70%的交通标识。另一方面，太多的交通标识让人不会思考。久而久之，连车不能撞人这种常识也会忘掉。我们把标识移走，人的理性就自觉地发挥作用。”

　　他说，从已完成的项目看，哈伦不少街道按照“共享空间”理念改造后，通行速度提高了，这主要是由于原来等待信号灯的时间被更好地利用了。

　　哈伦市城市规划官员内森对市政府决策十分自豪：“8年前我们讨论这个项目时，绝大多数市民反对。大家都觉得人车混行，还不天下大乱？现在新街道建成两年了，行人和骑自行车的人都感到更安全，市中心也漂亮很多，交通事故率不升反降。反对声已变成支持声。”

　　福特豪斯坚信，“共享空间”应该也能够在更多地方推广。在昆宁研究所的策划和申请下，欧盟于2004年启动“共享空间”项目，荷兰、德国、丹麦、英国、比利时5国的共8个城镇或地区参与。目前已有3个改造项目完工，其他5个也将在2008年6月前完成。

　　对于“‘共享空间’只对小城镇有效”的说法，福特豪斯不以为然。他说，英国伦敦的肯辛顿大街在拆除行人隔栏后，涉及行人的事故减少了43％。目前，伦敦的展览路和斯隆广场也准备做类似改造。“这说明大城市完全能实施‘共享空间’理念。”